凡煙小說

第五十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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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越下越大了,連日連夜的傾盆而下,好似在警示有什麽事要發生一般。

耀月近日的脾氣愈發暴躁,知道那人還未走心裏不覺松了一下,但一想到那一轉身的漠視,和每次有禮的推辭不予相見,手中的杯子又摔爛了一個。

蘇玉白瞧著他魂不守舍的心浮氣躁,只是默默收了摔在地上的碎瓷片,收拾妥當後把不小心割破的手指縮進了寬大的衣袖。

“你說他到底想怎樣?有什麽不能痛痛快快說出來的,非要藏著掖著叫人去猜!!!”

牧離耀月像一只被激怒的豹子一般,在地上踱來踱去,身後跟著不知如何是好的蘇玉白……

“我不就說錯句話嗎,他至於嘛?天天避而不見,做樣子給誰看呢!!!”

越想越怒,又一只茶杯犧牲了。

“哼,就料定了我會先低頭是不是,做夢!!!”

耀月拿過遮雨的蓑衣就要出去,被玉白拉住。

“我去瞧瞧去,你乖乖在這兒等我,哪都別去。順便告訴賀顏熙那色狼,他要是再敢偷跑去看祝紫棲,我就弄死他!!”

轉身,消失在一方煙雨之中。

……,……

“主上,你又咳嗽了!”

攜玉擔心的扶著床畔的祝紫棲躺下,拿下他手中的書卷,瞧他嫣紅的臉頰,微燙的額頭,和一直盯著窗紙上搖晃不定的一抹竹影。似是在想著什麽,又似在等著什麽,不禁皺了皺眉頭,過去拉緊窗扇。

“主上,你休息一下吧,這幾日夜裏總是咳嗽,都沒怎麽睡好。”

“你去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探身跨過門檻,門並未關緊,瞧他又坐起身來,背對著門口,盤膝提氣,手擺蓮花放在腿上,入定了。

嘆了口氣,輕輕合上門。

也好,最起碼兩個時辰內不能動,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。

去熬一碗血燕粥吧,打坐完好吃上兩口。

攜玉退了下去。

細雨敲打竹枝,屋內沒有點燭,只是一襲襲的竹影斑駁,映出一個暗影。

眼簾顫動,遮住了絕美無雙的眸,額上汗珠滾落而下……嘆息一聲蹦出喉間,力不從心的擰緊了秀眉。

又一顆汗珠滾落,心緒不寧已致脈象紊亂,差點走火入魔。

再次穩下心緒已不知是多久之後,腦中影像漂浮不斷,醉眼朦朧中的某人,微笑的唇,輕薄的語,接下來便是那揪心錐腹的疼痛,血跡斑駁的溢了滿身酒氣,還有肩頭的……

‘叮叮,鈴鈴’脆耳的響聲自雨中窗外而來。

焦急又小心翼翼的腳步由遠及近,在門外停泊片刻,推開了房門。

祝紫棲閉著眼,聽那腳步似是站定一般,釘在門口。

又過一會兒,終是上前了半步,期間鈴響不斷。

此人到底是來了,雖是意料之中,意念又不受控制的淩亂起來,呼吸微促。

腳步聲再起,那人挪到了身邊,身上的雨氣潤濕了屋子。感受到他的目光,祝紫棲漸漸熄了功,只是尚在入定之期,並不能輕易動彈。

突然,一陣冰涼,耳郭被身後的一雙手扶上,輕柔的撫摸一路滑下直至脖頸……

祝紫棲大驚,本能的排斥想要躲避卻動彈不得。冰涼的指尖持續著戰戰兢兢卻欲罷不能的動作,灼熱的鼻息已到了耳畔,似是吸吮的含住了紅潤的耳垂,周身一顫,感覺到瀕臨死亡的麻凜傳遍全身。

二十載從不與人親近分毫,冰冷的幾乎滅絕人性,殺戮,滿手鮮血和至高無上並存的無助和孤獨,全在一息間被打破,雨夜綿綿不休的淅瀝著一段註定無回的旅程。

註定的沈淪,逃不掉。

肩上的薄紗被那雙手挑下扔在了地上,眼前出現了一方白色帕子,繡著青竹的帕子,慢慢靠近,唯一的視線被遮擋下來,蒙上了那雙傾國的眼,身子被一點點推靠著躺下,雨夜中,兩雙身影慢慢交疊在一起……

看看窗外的雨,似乎又大了些。

攜玉扇著手中的扇子,爐火鮮紅的灼烤著上面的小壇,噴香撲鼻的味道混著一點點中藥味。

端下小壇,血燕粥冒著熱氣

壇壁燙的攜玉慌忙放在一旁,抓住耳垂兒。

等了好半天,才放在托盤中,出了廚房。

終於繞著回廊來到門前,擡手欲敲門,一陣若有似無的喘息進了耳中。

驚愕,心跳漸漸加快……莫不是,走火入魔了?

“啊~~”沈溺在嗓中的壓抑噴洩而出,似是極端苦痛,又似極致快樂。

怎,怎麽回事?

忽略掉豎起的汗毛,舌尖潤了指尖,透了窗紙……

屋內昏暗無光,看不清物事,一片漆黑之下,交疊的兩團黑影湧動起伏不斷,才與其他物事區別開來,待看清那是什麽之後,窗外突然杏眼圓睜!

白皙修長的雙腿,緊緊纏繞著寬厚的脊背,足踝上的銀鈴隨著起伏的動作,激烈的脆響,黑亮的長發散了一塌,膠著的喘息不斷被雨夜吞噬……

那,那是……

攜玉捂住口鼻,驚懼無所控制的大喘,猛的向後踉蹌了幾步。

窸窣的鈴響,突然更加猛烈起來,攜玉再看時,渴喘的胸膛突然挺起,雨夜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弓,而後頹然倒下。雙腿失力的從上覆在他身上的腰際滑下……

‘啪!’

托盤中的血燕粥滑落在地,發出一聲驚天的響動。

……,……

爐火再起,手抖的無以附加,仍固執的往裏面加著補身的藥材,攜玉控制不住的直打哆嗦,剛才的一幕揮之不去。

若,若他不是情願的,想必那人的屍骨早都涼透了。

難道……

不敢再想,強迫自己忙著手中的活計。

新出爐的血燕更加清香沁人,被滿臉驚懼的攜玉端著再送過去。

門口,一眼便看到牧離耀月鬼鬼祟祟的,不知是想進去,還是剛出來。

怒火燃燒殆盡,將手中的托盤一扔,掏出懷中小刀便向耀月刺去,衣料割破的聲音蓋過雨聲。

“你,你瘋啦!!!”耀月拼了小命的躲避,可惜上好的華服早都破爛不堪。

“我殺了你這淫賊!!”攜玉叫喊著,再次向耀月劃去。

兩人在雨中你追我躲,外衣早都叫雨淋了個通透,‘鋥!’銀光一閃而過,耀月被釘在假山上,刀尖離脖子只有一指距離。

“你,你瘋啦!我不就……你至於嗎!!!”

把自己從假山上卸下來,耀月趕緊躲進屋檐之下,看著雨中站著的姑娘紅著眼圈,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的眼神,著實嚇人。

攜玉快步走進回廊,把擱在廊座上的托盤端起來,塞在耀月手中,惡狠狠道“端進去好生叫公子吃了,你若是再……我就殺了你!!!”說罷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
“哼!有病!!”耀月撥了撥發上滴下來的水珠,推門進了屋子。

點了燭,榻上的人蓋著薄被,眼睛被手帕蒙著,內衫褶皺微敞,發絲淩亂魅惑,絲絲縷縷纏繞著起伏不斷的胸膛,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榻上的小桌上,瞧著燭下紅艷欲滴微腫的唇瓣,耀月咽了咽口水,想起它的美妙滋味,頭皮立時麻了一麻。

伸手解掉眼睛上的帕子,似是怕光一般,些微淩亂的長睫顫了顫,方才睜開眼睛,待那雙眸子全部打開,耀月想要再將它擋住已來不及……

似嗔似怨,非喜非怒

有千般語,欲說還休

懷萬盞情,無從開口

打翻相思,欲蓋彌彰

初嘗雲雨,無奈,情根早已深種……

被這樣一雙眸子瞧著,耀月覺得無所適從的紅了臉,將他慢慢扶起靠坐好,端過粥來,舀出一小口放在他唇下,他搖搖頭,似是無力般,將頭慢慢靠在了耀月的胸口……

“呃……你?”舉著碗,耀月僵硬了所有動作,只憑他靠著自己。

“累了。”沙啞的嗓音傳入耳中,似輕羽搔撓一般,顫了人心。

一盞茶的時間,都是這麽靠著,耀月不覺得累,只是有點出汗。

鼻翼下就是他那略微汗濕的清香發絲,帶著蠱惑的情事後的慵懶氣息,撩人亦殺人的芬芳。

修長的手指順著耀月的胸膛一路滑下,終至常年跳動的地方,輕點“你就不怕,我殺了你?”

大大的抖了一下,差點把腰閃了。

“喝,喝點粥吧。”

點頭,身子坐直。

耀月一身是汗的舀了勺粥,放在他唇下。

搖搖頭,“燙。”

耀月吹了吹,再放到他唇下。

“還燙。”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瞅著耀月。

狠咽口水,又放在唇下欲吹,誰料手被一推,整勺粥進了嘴裏。

還未反應過來,只瞧見羞花閉月的掩唇一笑“我來幫你,吹吹。”說罷,柔軟帶香的唇瓣覆在耀月唇上,吸走了溫熱的粥汁。

汁液回轉,欲罷不能。

整碗粥這般吃了半個多時辰,耀月暈乎乎的,臉像滴了血的番茄。

祝紫棲脫力的靠在褥上喘息,擡眼瞧著耀月正對著自己傻呵呵的笑

“你出去吧,我累了。”

耀月局促的站起身,儼然忘記了來時的氣勢洶洶“我,我就是來看看你……看你看的挺好的,那我就……就回去了。”

瞧著他一步三回頭的蹭到門邊,帶上門。

祝紫棲拿過扔在一旁的帕子,掀開薄被,未著一縷的雙腿間溢流出白灼的液體混著縷縷血絲。

隨手擦了擦,將帕子扔在一邊。

頹然躺回去,喚了一聲

“進來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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